素且净。
久病自成良医。
江蕙一早便辨别出,沉小姐与自己这样只差一口气和一个念想吊在病榻上的人不属于同一类患者。故而,她更不情愿同再这女人开口讲话、甚而认个朋友深交了——
多早晚人没了,有的是伤心去挨。
到傍晚,窗外的雨就下大了。这晚云舒和她姨母都没有上医院来,且没有一点原因。江蕙试着给妹妹打电话,得到的结果却尽是关机。
几番试探后实在无果,只好放弃。
她把手机放在一旁,双手有些吃力地撑起身体,慢慢将床上的两条腿搬下来,朝卫生间挪去。沉郁看见了,要上来搀扶。然而江蕙朝她摆了摆手,于是自己只好又坐回床上,埋头看她的书。
病房里比起从前安静得出奇,门外不时有人走过、有病床推过、有小孩哭闹而过,门内的电视机亮着待机的红色小灯泡,隔一会儿,沉郁便轻轻翻动一张书页,江蕙印象里风格不算平白易懂的文字,她读得又轻又快。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沉郁已经把剧情从主人公落难捋到第一场小高潮,感情线还没有展开。她微微抬手把书页合拢,耳朵朝盥洗室的方向贴着,里面悄寂得一点声音也听不见,沉郁嗅见出了什么事的诡异气氛。
“蕙姐……?”她坐在床上抬起头问了一声,语气依然是柔柔的,却没有得到回应。
看了眼病友在床头迭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和其他杂物,这是个即便病了也极讲究体面整洁的女人,整洁得刻意、整洁得过分、整洁得有强烈的仪式感。
沉郁忽而极不安地从垫高的枕头里坐起来,她浑身好像触电又好像在一齐作痛,没有犹豫,按动床头的电铃,而后小跑到盥洗室外的塑胶防滑毯上,隔着磨砂的毛玻璃敲了敲门:“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依然没有应答,还算克制敲击遂变成愈来愈急切的拍门,她的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