盥洗室磨砂玻璃挂钩悬着的挂历也被打得噼啪作响,粗劣拼接在一起的香车美女和高楼大厦右下角的几行小字跟着纸张和流苏一样飞来飞去:宜婚丧宜嫁娶,忌上梁忌出行。
护士小袁携着钥匙串来开门时,沉郁几乎要哭了,一双手死命地抓着门把,将盥洗室的门摇得咣咣响:
“求求你,快一点,x她……”
沉郁旋即意识到自己的错乱。改口就是封口,封口就是捂住脸,投身从未走出的意图绞死自己的漩涡。
因为小x确切就是这样死的。
小x死于割腕。毫无征兆的自杀,盥洗室反锁的门,一封永远寄不到收件人手里的、困守了小x一生的变态的自我安慰的精神破灭的情书。从救护车到医院,再从抢救室到黑色白花纹的殡仪车,亲朋稀疏的吊唁厅,最后言笑晏晏道“我其实不在意师母说我什么”的小x变成一只在沉郁手里发凉的刻着“斯人宛在”的骨灰盒。一切宛如走马灯般在她面前上演。
看热闹的病友或干脆别的人,乌漆麻黑地在病房门口拄了一大堆却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像梗着脖子的一群乌鸦。
一个人当众失态的模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奇景,话断断续续哭也断断续续,总能提供给观众一些自我脑补的空间,教男人骗了来捉奸或者是被男人捉奸云云;而当画面的主角是这样美丽的女人,效果自然就更爆炸了。
观众都是顶温柔的,并不期许真的见血或是别的什么刺激画面,惟愿看她掉几下眼泪,便值回挤进里叁层外叁层攒动人堆的代价;认识江蕙的人最先走,不认识的则多等了一会儿故事的男主人公,最后自然也就全散了。
……
“护士说你低血糖问题有点严重,以后不要起身太快,否则太容易像今天这样晕倒了。”沉郁在翻书,哗地一声,书页翩飞时,好像侧目看了她一眼。又好像没有。
“沉小姐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