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态度低低伏着,快要贴上地面。
然而李老师的关心透着一丝诡异的虚势,他在听筒那头来回躲闪,最后轻飘飘地把话题降落到少女的月考成绩上,她捧着手机听李老师一条条地念,每个数字都好像跳跃着无限冲刺向0的世界末日的倒数。
讲完这两年的高考局势,李老师又用很和她通感的语气讲:“都能理解,况且我自己也有个女儿,虽然好不容易拉扯大现在工作了,但是这些大家都多多少少经历过……咱们做父母的在这种时候最着急了。”
他亦虚亦实的声音从高远的方向飘然而至,镀有一层圣光。自然,也就更让云舒作为坏孩子的坏无所遁形了。
可又是谁在她成长最要紧的关头脱轨、让她就此野蛮生长的呢?江蕙垂下头,好像面颊涌现血红的鞭痕,自觉远没有女儿那样坚强,囚禁了她的选择,并且对她遭受的困难与未来的人生都爱莫能助。
她打电话给妹妹。商量罢,妹妹讲,干脆我们上教育局去举报。可是证据呢,证据哪里找?
她捂着话筒思索,是照片,还是视频?
那人家倒打一耙讲小云勾引他主动当破坏家庭的小叁怎么办?
老骥伏枥还剩的五百里毁于一个十六岁的不检点的女学生,只要他人前低头认错悔悟“那确实是一段不该发生的婚外情”,她女儿的一生就要因此颠覆,怎么办?!
她哑了。为着阻止呕吐的欲望紧紧闭着嘴。云舒小姨在电话那头用狠狠挤出血的声音讲:我想办法给李老师送一些礼物。问题变得豁然开朗好多,是白酒,还是茶叶?
那以后,一直到云舒寒假结束,江蕙再没接到李老师的电话。她每天惶惶地问来问去,云舒的答案都是“放心”。
沉小姐托着护士送来的毛巾与牙杯上盥洗室去了又回。两边的头发都转为卡在耳后,手背挂着晶亮的水滴。洗过脸后,她的容貌更胜此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