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些转账记录藏在手机最深处的那个文件夹里,从不跟任何人提起——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别人知道,也不需要别人理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因为他善良,至少他不觉得自己善良。
他帮过很多人,但那些帮助似乎都没有产生他想要的效果,甚至有时候会产生反效果——他帮了,然后事情变得更糟了。
但他还是想帮。
也许不是因为“想”,而是因为“必须”。
他的身体里好像装了一个发条,拧紧了就会转,转的时候停不下来,停下来的时候又会有人过来拧他。
母亲拧过他,周哥拧过他,那些客人们拧过他,现在他自己在拧自己——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把这些钱送出去,必须去帮助那些比他更弱小的、更需要帮助的人,否则他就会觉得自己的存在彻底失去了意义。
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救别人?
他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很多遍,每一遍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没有资格。
但他就是停不下来。
终于有一天,他攒够了一笔相对可观的钱,决定亲自去那个地方看一看。
那是一个偏远的小镇,从城里坐大巴要七个多小时,然后再转一个多小时的小巴,最后还要走四十分钟的山路。 秦绶从来没有去过这么远的地方,他坐在大巴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平房,又从平房变成连绵的山丘和梯田,天空从灰蓝色变成了一种更纯净的、几乎透明的蓝色,白云低低地挂在山腰上,像一条条柔软的围巾。
他带了一个双肩包,里面装了一些文具——铅笔、橡皮、本子,还有一袋糖果,是他在超市买的,水果硬糖,十块钱一大袋。
他把这些东西都塞进了包里,拉链拉得很紧,生怕漏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