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很久没动。
窗外有人说笑,楼下有车驶过,世界照常运转。
可她心里空了一块。像一整座城,被悄悄搬走,只剩地基。
阮枝忽然想起百年孤独的故事。
那座因为集体遗忘而逐渐崩解的马孔多,人们给每样东西贴标签,提醒自己那是什么、该怎么用、曾经意味着什么。
可如果,现在她连“爱过谁”都需要贴标签呢?那还是爱吗?
她低下头。
没有大哭,也没有崩溃,只是胸口落下一阵很轻、很细的雨。 阮枝在日记本最后的扉页上,慢慢写下一句话:
“我的心,好像在下雨。”
墨水微微晕开。
像一场无人知晓的、安静的暴雨。
*
阮枝二十岁那年,春天来得很慢。
树一直在发芽,却迟迟不肯完全变绿。空气里总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湿意,像雨还在路上。
她在那年,喜欢上了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
她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开端,一切却水到渠成。
在她们专属的小小出租屋里,阳光从百叶窗缝隙落下来,一格一格打在她肩上。
她抬头时,对阮枝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却莫名让人心口一震。像在哪里见过,又像早就认识。
阮枝当时怔了两秒。对方歪了歪头:“枝枝,我在你面前,你还发呆?”
声音干净,带一点点沙。她心里忽然掠过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阮枝后来想过很多次。
也许人会对气味、语调、眼神的停顿方式产生记忆,而不自知。
就像身体先认出来了,理智却还没跟上。但是关于她,她不知道这莫名熟悉自何而来。
她们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在晚课后去买便利店的热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