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太爱说长句子,却很会听人讲话,看人时很专注。
那种专注让阮枝偶尔会恍神。仿佛曾有人,用更深、更执拗的目光这样看过她。可她想不起来是谁。
那天周末,阮枝回家整理旧物。
柜子最上层堆着几个储物箱,落了一层细灰。她踩着凳子把箱子搬下来,指尖被纸边蹭出一道浅白的痕。
箱子里大多是旧书、试卷、早已不用的发卡和胸牌。
还有一本绿色的日记本。
阮枝愣了一下。
那绿色有点旧了,却仍然很醒目。像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颜色。
她坐在地板上,把本子翻开。
里面写满了字。
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空页。字迹有时工整,有时凌乱,有几页甚至被水渍晕开过。
全是她的字。是她十几岁时的笔锋。字里行间都是伤感与困惑——
关于时间。 关于爱。
关于我是谁。
关于“她到底爱的是不是现在的我。”
阮枝一页页看下去,却越来越陌生。
她知道这些字是自己写的,却已经完全想不起当时的心境。那些句子像来自另一个人格、另一段人生。
有几段甚至让她觉得过分沉重,而不像一个普通少女会写下的话。
她皱了皱眉,轻声自语:“我以前……这么多愁善感吗。”
屋子很安静。
阳光落在纸页上,没有回答。
阮枝没有再往下深想,只是把本子合上,拍了拍封面上的灰。
过去有时候像一口井,盯太久,会被拉进去。
她把绿色日记重新放回箱子里,压在最底下。像把一个再也读不懂的旧梦,重新封存。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