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六月二十三日,距离他回来还有七天。
a市的夏天已经到了最深的时候。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卷了边,蝉鸣从早到晚,像拉不满的弓,嘶哑,却不肯停。林星辰走在梧桐大道上,手里没有拿日历。日历已经不用翻了,六月三十那个红圈刻在她脑子里,闭着眼睛都能看见。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扎成低马尾,系着那条浅蓝色的发带。好几年前他送的那条,褪色了,从浅蓝褪成了灰白,边角起了丝。她还系着,每天系。系上了,就像他在旁边。
手机震了一下。顾夜白发来一张照片。他那边也是六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盏旧台灯上。台灯旁边放着一个空行李箱,拉链开着,里面已经塞满了东西。他把星星钥匙扣挂在拉链头上,银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g:“行李收好了。钥匙扣也带上了。明天,去机场附近住。怕路上堵车。”
星星不说话:“几点的飞机?”
g:“六月二十九,晚上十点。飞十几个小时,六月三十下午到。你那边,下午两点。”
星星不说话:“我去接你。”
g:“好。”
星星不说话:“你只会说好吗?”
g:“等你来接。”
二
林星辰开始收拾房间。不是宿舍,是他以前的公寓,她住了好几年。她要在他回来之前,把每一个角落都擦干净。书桌上的灰,书架上的灰,窗台上的灰。她擦得很慢,每个角落都擦到了。擦到那盏旧台灯的时候,她停下来,把它拿起来,用抹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灯罩灯座,又把插头拔下来吹了吹,再把线一圈圈盘好。台灯已经很旧了,灯罩上有一小块磕痕,她伸出手指摸了摸,凹下去的。他从美国带回来的,她送的。舍不得扔,他说。她也没有扔。
她从柜子里拿出那条旧围巾,短的,起毛球了,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