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五月，a市的夏天还在路上。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全了，从嫩绿变成了深绿，一片一片地挤在枝头，把天空切割成细碎的碎片。阳光一天比一天烈，中午的时候晒在身上已经有了夏天的灼热感。林星辰走在梧桐大道上，穿着短袖。白色的，领口很大。她把那件薄毛衣收进了箱子底，夏天来了，他快回来了。六月三十，还有不到两个月。她数了数，五月还有三十一天，六月三十天。六十一天。她每天数一遍，有时候数两遍。不是怕忘了，是想确认。确认日子没有变，确认他说的没有变。

手机震了一下。顾夜白发来一张照片。他那边也是五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盏旧台灯上。台灯旁边放着一本书，是她寄的那本——《归期》。蓝色的封面，白色的标题。书脊已经起了折痕，边角也磨毛了。他用手指压着书页，不让它自己合上，拍下了这一张。书翻到扉页，上面是她写的字——“给顾夜白。等你回来。”

g：“书看了好几遍了。等你回来。写在扉页上，你写的。”

星星不说话：“嗯。我写的。等你回来。”

g：“快了。”

星星不说话：“快了是多久？”

g：“五月过完，六月过完。就到了。”

二

林星辰去后门看十九。十九趴在墙根下，垫着那件深蓝色卫衣。它的呼吸很轻，肚子起伏得很慢。她蹲下来，手放在十九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毛已经很薄了，底下的骨头一根一根地硌着她的手心。它瘦了太多，以前一只手摸过去是满掌厚实的温软，现在只剩一副骨架撑着那层灰扑扑的皮毛。她把小鱼干掰成最小的碎块，放在十九嘴边。十九闻了闻，没有吃。它把下巴搁在她的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十九。他快回来了。六月三十。”

十九的耳朵动了一下。它听到了。它听得到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