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四月,a市的春天深了。梧桐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翠绿,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林星辰走在梧桐大道上,手里拿着一本日历。不是新买的,是去年的,她没舍得扔。边角已经磨损了,纸张泛黄,每一页都画着圈。她从一月翻到二月,从二月翻到三月,三月二十一日画着圈,蓝色的,他喜欢的颜色。四月没有圈,五月也没有。六月,她翻到六月三十,画了一个圈。红色的,很大,几乎占满了整个格子。他回来的日子。他说的。六月三十。论文答辩完就回来。不待了。回来,就不走了。
她把日历贴在胸口,闭上眼睛。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她想起他第一次走的时候,她在日历上画圈,画他回来的日子。画了一个又一个,画到纸都皱了,他还没回来。现在再画一个,最后一个。
手机震了一下。顾夜白发来一张照片。他那边也是四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宿舍照得发白。桌上放着那本旧台灯,他带回来的那盏。旁边放着一个信封,没封口,露出一角信纸。信纸是她寄过去的那种,浅蓝色的,边角有一朵暗纹的小花。
g:“今天收到你的信了。梧桐叶落了,十九吃小鱼干了,钟楼下面有人在拍婚纱照。”
星星不说话:“你看信了?”
g:“看了。看了好几遍。”
星星不说话:“哪句?”
g:“‘明年夏天,我们也可以拍。不用白纱,不用西装。你在,我在。就够了。’”
二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那是她秋天写的信,寄到美国,走了半个月。他收到了,看了好几遍。她故意不再往下接话。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她走到后门巷子。十九趴在墙根下,垫着那件深蓝色卫衣,他留下的那件。卫衣已经洗得发白了,领口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