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花裂开一道道细纹，但十九还趴在上面。她蹲下来，手放在十九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

“十九。他快回来了。六月三十。”

十九的耳朵动了一下。

“你等他吗？”

十九的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很慢，很轻。只有一下。

“他回来看你。”

三

林星辰去超市买东西。牛奶，鸡蛋，面包，排骨，番茄。她一样一样地挑，拿起来看看，放回去；再拿起来，再看。不是挑东西，是挑日子。他回来了，第一天吃什么，第二天吃什么，第三天吃什么。她想了很久，其实那些菜单从去年秋天就在她脑子里翻了无数遍。番茄炒蛋，他爱吃的。红烧排骨，他爱吃的。清炒西兰花，他也爱吃的。他走了好几年，不知道口味变了没有。她打电话问过他，他说没变，爱吃你做的。她信了。

她拍了照片，发给他。

星星不说话：“今天去超市了。买了牛奶，鸡蛋，排骨，番茄。你爱吃的。”

g：“好。”

星星不说话：“你只会说好吗？”

g：“等你回来做。”

四

她开始收拾房间。不是宿舍，是他以前的公寓。她住了好几年了，东西越来越多，书架上摞满了她的书。她把书一本本地拿下来，擦干净，码好。他的书放在左边，她的书放在右边。以前分不清，现在分得清了。她认识他的笔迹了，扉页上写着“顾夜白”三个字的，都是他的。

她从柜子里拿出那条旧围巾，短的，起毛球了。她把它叠好，放在他的枕头上。他回来后要睡的，枕头上有围巾，围巾上有她手指反复抚过的温度。他看到了，会说“旧了”。她会说“旧了也留着”。他走之前留下的东西，她一件都没扔。不是不扔，是舍不得。舍不得他不在的时候，连他碰过的东西都没了。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