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才毕业。她看着女儿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停了手上的动作。没说瘦了。每次都说瘦了，这次不说了。她瘦了，她不说，她也知道。

“妈做了你爱吃的排骨。多吃点。”

三

年夜饭摆了一大桌。排骨炖莲藕，清蒸鲈鱼，红烧肉，炸春卷，八宝饭。满满当当的，盘子挨着盘子，筷子一伸出去都怕碰翻什么。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林奶奶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颤颤巍巍地放在林星辰碗里。

“吃。瘦了。”

“谢谢奶奶。”

“那个小伙子呢？”

“在美国。回不来。”

林奶奶沉默了一会儿，又夹了一块鱼，鱼刺挑得干干净净，只留了一整块白嫩的鱼肉。“忙完了，让他来。奶奶给他包饺子。去年说了，今年还没来。”

“明年。明年他回来了，我带他来。”

林爸爸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以前过年，他会和顾夜白碰杯。两个人都不说话，碰一下，干了，一切都在酒里。他走了以后，他一个人喝。喝得不多，一杯，慢慢抿，像在等一个不会干杯的人。

“爸，少喝点。”

“不多。一杯。”

他又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响。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林星辰碗里。

“多吃点。你瘦了。”

“爸，你刚才夹过了。”

“夹过了再夹。多吃点。”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排骨、鱼、春卷、八宝饭，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她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炖烂了，骨头一抽就出来。她嚼着嚼着，眼泪掉进了碗里。林爸爸放下筷子，没说话，又夹了一块排骨。他不知该说什么，也许什么也不用说。夹菜，就是他的语言。

四

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