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吗。”她问。
“不知道。我没告诉过她。”
苏青禾把筷子放下,端起桌上的大麦茶喝了一口。午后的阳光透过餐厅的大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塑料桌面上,把酱油瓶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对面这个人,发现自己在重新认识他——不是在这个嘈杂的雪场餐厅里,是在他十五岁那年的瑞士雪场,在妈妈转身走后他偷偷拧下那颗螺丝的瞬间。
“你下午还想练吗。”她忽然说。
“你还能练。”
“能。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你在我前面滑,别在我旁边。我想看你滑。”
陆景琛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极淡的一丝意外,然后变成了一个她不太能定义的表情。
“可以。”他说。
下午的南山,阳光把雪道晒得微微发软。苏青禾站在坡顶,看着陆景琛从她面前滑下去。他滑的不是初级道,是旁边那条坡度更陡的中级道。他的动作和上午教她时完全不一样——不是拆解过的、放慢了的教学动作,而是行云流水的、收放自如的。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一道接一道的弧线,转弯的时候身体倾斜的角度很大,几乎贴着地面,但每一帧都稳得像被程序控制。
她忽然想起他在木屋里说的那句话——“别人可以追风口,我不行。别人可以试错,我也不行。”她当时以为他在说事业。现在她看着他滑雪,忽然明白他说的是整个人生。他的每一步都是这样滑的——精准,克制,不给自己摔倒的机会。
但他为她破过一次例。在瑞士的暴风雪里,他一个人跑了大半个山头,换了一身红色的滑雪服,只因为她说“我分不清方向”。
陆景琛滑到底,转过身抬头看着她。隔着整条雪道的距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该你了。”
苏青禾深吸一口气,推上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