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顾屿睡得极不安稳。
高热一直压不下去,人在半梦半醒里反复折腾,一会儿烫得吓人,一会儿又冷得控制不住打颤。
被子被他无意识踢开又拢回来,额头上的汗湿了干、干了又湿,黏在鬓角,难受得很。
监护仪上的数字偶尔轻轻一跳,裴川的心就跟着提一下,眼睛几乎钉在屏幕上,一刻不敢错开。
痰堵在喉咙里,咳起来闷沉沉的,每一声都闷在胸腔,震得人轻轻发颤。
顾屿已经没力气弓起身子,只躺着微微抽动,肩胛骨单薄地顶出来,呼吸一重就扯得胸口闷疼,眉头自始至终紧紧皱着。
比咳嗽更磨人的是鼻炎。
鼻腔堵得一丝气都不透,深处又痒得厉害,连睡着了都不放过他。
顾屿睫毛不停轻颤,鼻翼微弱地翕动,嘴唇抿得发白,时不时浑身猛地一抖,喷嚏卡在半路,憋得连睡梦都不安稳。
明明已经咳得脱力,那股痒意一上来,还是得绷紧全身硬扛,不敢用力,不敢大喘气。
几番折腾下来,力气早被耗得干干净净,整个人软塌塌陷在床里,连抬手都费劲。
裴川轻手轻脚扶他半坐,拿软枕垫在他背后,掌心极缓地在他后背从下往上顺着拍。
“慢慢吐,不急,吐出来会好受点。”
顾屿闭着眼,喉咙里溢出细碎的闷哼,咳完虚弱地往裴川怀里靠了靠,身上烫得吓人。
裴川用温过的纱布擦干净他嘴角,重新把人放平,又伸手进被子摸了摸他的脚——还是冰的。
他把顾屿的双脚捧在掌心搓热,揣进自己怀里捂着。
鼻痒再涌上来时,顾屿在昏睡里轻轻抽了口气。
裴川立刻俯下身,指尖沾了点凡士林,在他鼻侧慢慢揉着。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顾屿终于缓缓睁开一条缝,意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