鬣狗,女儿当然要跟她一样。她们的视野在辽阔无际的草原,在成群结队的猎物,也在同样虎视眈眈的对手,她们时刻饥肠辘辘又踌躇满志,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
这正是林见溪的志趣所在,她生来就有一颗冷冰冰又汗渍渍的坚硬心脏。这样的心脏泵出的血液浇灌出了她对于争权夺利的热切,却实在滋生不了太多类似于“温情”的东西,或者说,她也没有这样的习惯。
林见溪理所应当认为女儿应该和自己一样。
然而,或许也有自幼丧母的原因在,她尚且没有领会到,哪怕是母女,也总会有微妙的不同。
林灼与她的不同就在于——她对于那些“温情”之类的东西是看重的。她与母亲不在意、也分不出心思去在意的大多数人类似,胸腔中包裹的是一颗既不算太硬也不算太软的心脏。
这样的心脏会被温情和爱滋养,也同样会对它们有所渴求。而当面对着将自己孕育而生的母亲、面对这个在世界上和自己联系最为紧密的人时,这种渴求就会格外迫切一些。
林灼希望得到来自母亲的更多的真切的注视。哪怕因为林见溪的缘故,作为林家的继承人,她从未缺少过别人的关注,但那是不一样的。
——这怎么能一样? ——母亲应该像我爱她一样爱我,或者表现出爱我,甚至爱我更多。
对于林见溪,林灼很较真、也很固执。她也理所应当的认为,母亲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所以,林见溪会令她产生恼怒与失落。而随着年纪的渐渐增长,窝内的雏鸟长出羽翼开始向外探头,这些情绪就转变成了对母亲的审视、和迫切想要拿到更多自主权的反叛。
她比林见溪更早认识到:原来我们不一样、很不一样
而当林见溪还在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培养女儿时,林灼会越来越无法忍受。
因为这也是忽视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