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攒在胸口的紧张和恐惧缓缓散去,她的目光轻易捕捉到沈俱怀滴水的发梢和逐渐晕湿的寝衣,眉头隆起,眼里露出几分不耐和烦躁。
这人怎么不懂爱惜身体,着凉了怎么办?
她忍不住腹诽,心里的烦躁便越来越甚,突然站起身来,语气不善地开口,“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这一声诘问在寂静的深夜格外突兀。
只见烛光中那个高挑的身影不自觉颤了下,像是被吓到了,而后低垂着脑袋缓缓走到离安乐几步远的地方,局促地站立着。
一块帕子被安乐粗暴地盖在她头顶,随之而来的动作却很轻柔。安乐仔细帮她绞干了头发,而后忿忿地退开,仿佛刚才的温柔是沈俱怀的幻觉。
安乐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张清秀的脸,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在她心里,沈俱怀一直是意气风发,壮志凌云的少年郎,有着蓬勃的朝气,她的眉眼好像从来没有倦怠过,仿佛受到了天大委屈的人是她!
身份被拆穿确实不好受,但一直瞒着难道就能心安吗?
以安乐对她的了解,后者恐怕只会让她更加难熬。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早早说清楚,让彼此多一分信任?
若能早早坦白,安乐又何须经历那些难言的精神撕扯,痛苦的情感纠结……
她的苦闷和心痛无人知晓,她的爱意和情感无人回应,她才应该委屈!
安乐只觉得胸腔那团压下去的怒火又熊熊燃了起来。
“你女扮男装是何目的?”
她纤长的手指不自觉搓着,似乎还能感知到残留指尖的温热柔软,脸上的怒意挣扎着平复下来。
都是女子,不该这么凶她的。
安乐在心里暗自呢喃。
又是冗长的静谧,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缓缓道出从未与人说起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