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便像被无形的刀锋劈开,不自觉让出一条路。
这些降兵里,许多人都曾听过沈青岳的名号。
雍州边军偏将,旧日里敢在崔家面前拍桌子的硬骨头。
他为雍州守过关,为旧朝流过血,也替这些军户说过话。
王麻子看到沈青岳,心头猛地一沉。
但他很快咬牙,指着沈青岳尖声叫道:“兄弟们别怕!沈青岳现在已经是唐军的狗!他吃香喝辣,早就忘了咱们这些老兄弟!他来,就是替唐军镇压咱们的!”
几个暗桩立刻跟着喊:
“沈青岳背信弃义!”
“他不管兄弟死活!”
沈青岳停在粮仓门前。
他没有立刻拔刀,也没有看王麻子。
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那些神情复杂的雍州旧卒。
“说我当了唐军的狗?”
沈青岳冷笑一声。
下一刻,他猛地扯开甲带。
沉重的甲片“哗啦”一声砸进雪里。
他又一把撕开内衫,赤着上身站在刺骨风雪中。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降兵都瞪大了眼。
沈青岳胸膛、肩背、肋下,密密麻麻全是旧伤。
刀伤,箭伤,枪伤。
还有一大片被战马踩踏后留下的狰狞旧痕。
风雪落在那些疤上,又很快被体温化成水,顺着肌肉纹路往下淌。
沈青岳指着胸口一道半尺长的刀痕,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一刀,是当年守北面蛮族时留下的。”
他又指向肩头一处箭疤。
“这一箭,是雍州粮道被劫,老子带三百人断后,被蛮子射穿的。”
他目光扫过人群,眼神又冷又硬。
“老子给旧朝卖了十年的命,给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