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半。可真正的战备干粮,早在军令下达前夜,已一袋袋封进各营暗仓。锅里的清粥,是给敌探看的;暗仓里的粮袋,才是总攻那一日的刀。
没有主帅与军法官联署密令,任何人不得开仓。李靖的军令极狠,要演,就演到让自己人都信。
后方粮道也配合着露出破绽。往日车辙深陷、日夜不绝的大路,如今冷清许多,偶尔几辆粮车慢吞吞驶过,车夫缩着脖子,骡马瘦得像随时会倒在雪里。
从雍州粮仓到前线,风陵渡、落雁坡、黑石谷三处转运要害,也同时出了“问题”。
风陵渡的粮船停了近半,船夫躲在棚下烤火;落雁坡外,粮车只剩零星几辆,押粮兵围着火堆骂娘;黑石谷更惨,守军锅里几乎不见米粒,还有人蹲在雪地里翻冻硬的草根。
远处雪窝里,几名大乾斥候伏着不动,身上覆着白布,呼出的热气刚起便被寒风刮碎。
为首斥候举着千里镜,把三处异状一一记下。看完最后一眼,他低声道:“记,唐军粮道确有大患。”
同一时间,雍州城内一座不起眼的茶楼里,炭火正旺。
徐茂公坐在二楼靠窗处,手捧热茶,神情平静。谍司暗桩垂手立在一旁。
“阁主,消息都放出去了。”暗桩低声道,“三个黑市渠道,两个被大乾收买的内奸,一条故意断掉的粮商线,全按您的吩咐,把同一份话送进了韩武的网里:雍州秋收表面归仓,实则遭蝗;底仓用霉粮充数。如今大雪封路,转运受阻,唐军前线最多还能撑五日。”
徐茂公吹开茶沫:“韩武不是蠢人。一封密报,他不会信。”
他放下茶盏,淡淡一笑:“所以,别让他觉得是我们告诉他的。要让他的斥候亲眼看见粮船停摆,让他的内奸亲耳听见雍州蝗灾,让黑市商人主动卖给他发霉陈粮的假账册。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时,他信的就不是我们,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