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飞雪,砸得唐军大营帐帘猎猎作响。午饭铜锣刚响,火头军营前便排起长龙。
往日这个时候,铁锅里米香肉香能飘出十几丈;今日锅里也冒着热气,却清得几乎照见人影。
一名老兵端碗上前,拿勺子搅了两下,半天没捞起几粒米,脸色当场黑了。
“老李头,这也叫粥?再稀点,老子拿它洗脸都嫌淡。”
旁边士卒脸色跟着变了。几个新兵缩着脖子,眼底全是不安。
火头军老李头敲了敲锅沿,压低嗓子:“嚷什么?有得吃就不错了。”
年轻士卒急道:“天天在雪地里操练,夜里冻得骨头疼,白天还得巡营列阵,就喝这点清汤,拿什么打仗?上了战场不是送死吗?”
老李头扫了眼四周,确定军法官不在,才低声道:“别问。上头的令,这几日口粮减半,肉食暂断。”
“减半?”
队伍一下炸了。
“雍州粮仓不是归咱们大唐了吗?”
“几十万弟兄,粮一断,还打什么仗?”
老李头脸上褶子更深:“听说后头粮道出了事。大雪封山,车队接不上,这两天进营的粮车少了一大半。”
这话一落,队伍反倒静了。
军中最怕的不是刀箭,是粮袋见底。刀箭来了还能拿命顶,粮没了,人心先散。
不到半个时辰,议论便从火头军营地烧进各营。
“粮道断了。”
“雍州后头闹蝗灾。”
“运粮车少了一半。”
“再这么下去,五日都撑不到。”
六十万大军,营帐连绵数十里。哪怕一人只说一句,到了午后,也足够把恐慌吹成风暴。
而这,正是唐军“假溃真引”的第一步。
明面上,大锅熬的是稀粥,士卒领到的口粮也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