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内,炭火盆噼啪作响。
帐外寒风卷着碎雪拍打牛皮帐幕,帐内却安静得近乎压抑。
巨大的关中沙盘摆在帅案前。
第一关、第二关、第三关,三面红旗如铁锁横在沙盘中央。三关之外,十几座小堡寨密密麻麻插在山道两侧,像一枚枚钉进肉里的铁钉。
李靖一袭青色将袍,立在沙盘前。
他手中的木杆轻轻点在第一关外的堡寨群上。
“半个月,三次试探,韩武一次都没有追。”
李靖声音不高,却压得帐内众将心头一沉。
“我军进,他堡寨互援。我军退,他闭关不出。我们想逼他决战,他偏偏不决战。我们想打穿山道,他就让三关互相喂血。这不是三座孤立的关隘,而是一只布满尖刺的铁壳。”
木杆从第一关划到第二关,又从第二关落到第三关。
“三关相连,堡寨相接。韩武这套打法,不求一战胜我们,只求用这套铁锁把我们生生钉死在关外。若强攻,我军势必伤亡惨重;拖得越久,补给线拉长,后方门阀便越容易生事。”
程咬金听得眉毛倒竖,忍不住骂了一声:“娘的,这老小子是真能缩,活脱脱一只铁王八!”
李靖没有笑。
他只是将木杆转向沙盘后方,落在唐军中军大营与粮道之间。
“所以,不能顺着他的打法打。”
众将目光齐齐落在那条粮道上。
李靖缓缓道:“韩武不出来,是因为他觉得我们还没有露出足够大的破绽。那我们就亲手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给他看。”
沈青岳心头一跳,试探着问道:“大元帅的意思是……粮道?”
“是粮道。”
李靖点头。
“但不是让粮道真断,而是让韩武以为,大唐的粮道快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