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南星喉间一紧,自一旁的桌案上端起烛台,往里走去。
烛光渐近,她才看清此人。纵横交错的鞭痕爬满全身,竟寻不出一寸完好的皮肉。右手五指齐根而断,伤口结着黑红的痂。可那胸膛竟还在微弱地起伏,分明还是活着的。
他原是低垂着头,却在感知到光明的这一刻微微一动。
薛南星手腕一颤,烛火猛地摇晃起来。就在这明灭之间,那人缓缓抬起脸。
空洞的双目渐渐聚焦,定格在她身上,干裂的嘴唇颤了颤,许久,才从喉间挤出一声哑到几不可闻的两个字:
“南……星?”
分不清是疑问还是叹息。
薛南星眼睫微微一颤,没有回答,只是将烛火抬高了一些。
魏知砚似乎看得更清晰了,原本灰败的瞳孔忽然一颤,如将熄的火炭被风撩了一下,漏出一丝微光。他喉结滚动,却仍然是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南星,当真是你?”
片刻后,薛南星才沉静开口,“凤南街的那间醉仙居,我去过了。老板娘竟认得我,说是有位贵人常来,总坐在临窗的位置等人。她一猜,便知等的是我。”
魏知砚眸光倏然凝滞。
烛火自他眼底绽开一朵星芒,久违的温柔如水纹般漾开。
薛南星有一瞬错觉,倘若只看这双含烟带雨的深眸,仿佛眼前之人还是当初那个,在大理寺邀她一同去凤南街品祁南菜肴的魏大人。
那个温柔不逊漫天斜阳的魏大人。
只是短短数月,不过秋去春来,一切都变了。
薛南星声音很轻,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醉仙居的老板娘是祁南人,她夫君是北方人,夫妻二人闲来爱钻研药膳,尤以一道南北羹成了店中招牌。当我二人由南北习性聊至南北膳食,才得知,这羹汤由北方独有的‘红颜花’与南方的‘寒星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