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胸中似有积压十年的郁气一并吐了出去,他抚着那张薄笺,喃喃道:
“老夫早就说过,这天下,便是把九州才俊尽数拢在一处,也未必配得上我家小汐一根头发丝。”
“可若是云帆这小子……”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纸上那“十年生死两茫茫”七个字,神色复杂至极。
“——天造地设!”
这四字一出,许渊心头猛地一震。
季云苍是何等人物?十年封笔的江南文圣,眼高于顶、目空天下,能从他口中说出“天造地设”四字,便是给江云帆盖了顶天立地的一道金印。
“季先生认得江云帆?”许渊抬眼疑问。
季云苍傲慢一笑:“当然!那可是在这大乾天底下,唯一一个令老夫佩服至极的人!”
“……!”
许渊猛地瞪大双眼。
让入云居士都佩服的人……他许家,都错过了什么?
季云苍说完,斜睨了许渊一眼,唇角那抹揶揄又浮了上来,却比方才更添了几分锋芒:
“至于你女儿灵嫣……”
许渊心头一紧。
“放弃了江云帆,是对的。”
季云苍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刚续上的茶,淡淡道,“她本来,也配不上。”
这一句话,比方才妻子在他面前哭天抢地、比他自己在烛火前枯坐反省,都来得更扎心。
许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口,竟一个字也辩驳不出。
到最后,只化作长长的一声叹息,颓然坐回椅中,双手撑着额角,那只素来执掌大乾钱粮的手,此刻却显得苍老而无力。
“季先生……教训得是。”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余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响。
良久,许渊才勉强提起精神,强笑道:“季先生此番千里入京,深夜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