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缓缓道:“不瞒季先生,这三篇诗词文赋,皆是自江南怀南城传回。便是……前些时日王府大宴之上,新鲜出炉的绝世佳作。”
他刻意顿了一顿,目光在季云苍脸上轻轻一扫,才接着道:
“正是为令外孙女,临汐郡主——择婿而设的那场文竞会。”
季云苍的指节,明显地紧了一下。
“此人,已被南毅王爷亲口认下,定为郡主良配,钦点的……王婿。”
“咔。”
那只方才还稳如山岳的手,终是抑制不住地一抖,茶盏被他无意识地碰倒在案,半盏温茶顺着檀木桌沿汩汩淌下,将一角宣纸晕开了一片深色的水痕。
季云苍却恍若未觉。
“王婿?”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惊、有疑、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择定了?是何人?!”
许渊望着这位向来淡漠如云的老友此刻失态的模样,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半晌才苦涩地开口:
“说来……也是许某这一生最大的笑话。”
“此人,本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灵嫣的——娃娃亲未婚夫。”
季云苍猛地抬眼。
许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凌州江家的三公子,名唤——江云帆。”
“江——云——帆?”
季云苍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三个字,先是怔住,继而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竟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亮得灼人。
江云帆!
“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头,发出一声极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一个江云帆!”
笑声震得烛火乱颤,他笑得须发皆张,眼角竟有湿润之意。
许渊被他这一连串的反应弄得满头雾水,怔怔地望着他。
季云苍笑罢,长长舒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