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红罗帐里,吴姝云鬓散乱,轻喘着嗔道:“王爷这枪法……愈发凌厉了。”严诚明低笑,将人揽入怀中。温存过后,她以指尖描摹着丈夫胸前箭痕:“此番回朝,是要保彧儿入主东宫么?”
“原有此意……”
严诚明粗粝掌心抚过妻子腰际,被她按住。他怔了一下才又笑道,“只是今日面圣,方知咱们这位六殿下……着实令人头疼!”
吴姝指尖划过他掌心的茧纹:“可是因为文山郡主之故?”
“此为其一。异族掌凤印,李氏宗亲岂能相容?当年央央贵为嫡女,尚被宗亲、权贵们以礼法二字生生熬尽了心血……纵使勉强为之,后宫三千佳丽,梅爻那丫头可愿做其中一枝?她父王此生唯王妃一人,又怎能忍受掌珠堕入金笼,与人争辉?”
吴姝轻蹙蛾眉:“彧儿为她,连江山都不要了?”
严诚明摇头:“不止为她,李啠一案,他殚精竭虑为其昭雪。如今要他取而代之,这等背信弃义之事,以彧儿的心性,不会做的。”
片刻的静默,严诚明忽然道:“那小郡主,可曾见过?”
吴姝嗯了一声,眼前闪过那张明艳艳的容颜。
“比……央央如何?”
吴姝抬眸凝视丈夫良久,方缓声道:"灵心慧质,尤在央央之上。"
这厢平王府中温馨团圆,扶光却在夜里得到了母亲李羞月病逝的消息。
曾经风光一时的继后,死讯竟未能在夜里传给陛下。因扶光银钱开道,消息才辗转递进七公主府。
酣眠中的扶光闻讯,竟似魂魄离体般怔住,直到被梅敇用力搂紧,才蓦地呛出一声呜咽。她死死攥着梅敇的衣襟,泪珠滚烫地砸在他手背上,却咬着唇不肯放声,只哑着嗓子唤人备车。
素帷低垂的偏殿里,那具瘦骨嶙峋的遗体已被仓促收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