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踉跄扑到榻前,指尖悬在母亲青白的面容上方,终是不敢触碰。曾经丰润如牡丹的脸颊凹陷下去,嘴角还残留着扭曲的纹路,仿佛临终仍在忍受剧痛。衣衫也是她送进来的,宽袖下露出的一截手腕,枯瘦得能看清每一根骨节的形状。这双手,也曾抱过她,为她擦过泪。
扶光终于忍不住哇哇大哭。
李羞月葬在了邙山,挨着她的父亲李明远。
之后扶光去看了四哥李晟。
李晟自从发疯撞掉自己第二个孩子,便被转移到了一所不大的院子里。扶光踏进去时,暮色正沉沉地压下来。
院中草木杂乱,无人修剪,几株野蔷薇从石缝里钻出,横七竖八地拦在路中央。廊下的宫人见她来了,慌忙跪地,却不敢抬头,只低声道:“他今日……还算安稳。”
屋内有股潮腐气,混着淡淡的药味,亦是她时不时派了医正来看。
李晟散着头发坐在窗下,攥着一把篦子,一下一下地梳自己的头发。
扶光走近,他才迟钝地转过头来,目光涣散,嘴角却挂着孩童般的笑。
“四哥……”她轻声唤他。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她是谁,半晌,忽然举起篦子献宝似的递给她:“你梳么?”
扶光接过来,那篦子并不干净,黏黏的,不知沾了什么。他的手亦不干净,有些亮晶晶的,不知是油渍还是糖渍,沾着些泥灰。
宫人怯声道:“殿下胃口很好,只是……大多数时候不认得人。”
扶光瞥见案上剩着半个馒头,摆着几个空菜碟。
她记得李晟从前很挑剔,吃得,穿的,用的,端王府的东西,都要最好的……如今啃起冷馒头都能津津有味。 她眼眶红了。
痴傻之人,会比清醒时更好过些吧。他不记得自己曾是离龙座最近的皇子,不记那些朝堂暗箭,更不记得自己为何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