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不小心薅掉一根她本就不多的头发。妈妈还会哼很多她不知道名字的曲子,会笑着说“我的惟惟真可爱”,会挠她痒痒,在她笑得喘不上气的时候,把她高高地抱起来。
那个时候,妈妈也会带她来海边散步,她小到连路都走不稳,更加没有多余的心去思考别的东西。天就是天,海就是海,风就是风,妈妈就是妈妈,自己就是自己。
她拼命记住那些时刻,记住妈妈的笑,记住妈妈那个温柔的声音,记住妈妈的手拂过脸颊的感觉。
因为她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妈妈犯病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同一个人,却不会在她摔倒的时候过来抱她了,甚至会冲过来踢她,质问她为什么没有摔死。妈妈不再只是那一个妈妈。
她学会了在两个妈妈之间活着,温柔的时候,就拼命地、贪婪地、把每一丝爱意都刻进骨头里,暴虐的时候,就缩起来,缩得很小很小,小到不存在,小到被打的时候,可以觉得没有打在自己身上。
长大以后,她以为那些都过去了,甚至当时爱上许令遥的时候,重新想起来那一切,她都没有崩溃过。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那两个小女孩其实都还在。
一个温柔地、发自内心地对所有人都好,因为自己也曾被如此温柔地对待过。可以调皮,可以使坏,因为在爱自己的人眼里,怎么样都是可爱。
而另一个还在随时准备逃跑,怕任何人靠近,怕任何人说“我爱你”,怕任何形式的爱意。怕自己一旦依赖了,信任了,把心交出去,就会被摔在地上。怕自己不够好就会被丢掉,不够温柔,不够体贴,不够有用,别人就会像妈妈一样,忽然变一个人。
自己慢慢的,也不再只是那一个惟惟。
她一直觉得,那个“逃跑的”是错的。
她不该存在,需要被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