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地逼自己,逼自己主动,逼自己勇敢,逼自己不要怕,逼自己去追求世俗意义上一个人应该拥有的一切。
甚至在一开始,逼自己接受许令遥的爱,逼自己说“我也爱你”,逼自己戴上那枚戒指,逼自己成为那个“已经长大”的方惟。
直到今天在机场。
她才忽然意识到,如果不是那个“逃跑的”小孩死死拉着她,她可能真的会硬撑着上飞机,然后在陌生的异国他乡,在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强颜欢笑,彻底碎掉。
那个她一直想要丢掉的自己,也是自己。温柔的,胆小的,瑟缩的,觉得安全,就会开始小小地犯贱的,每一个都是自己,不需要丢掉任何一个。
“你不用变好,也不用消失。”
原来是这个意思。
过去的一切共同组成了现在,成长并不意味着否定过去的自己,更不意味着抛弃,爱她的人,也爱着她的一切。
方惟把手伸进沙子里,抓了一把。
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有一些留在了掌心里。
温柔的部分留了下来,胆小的部分也留了下来,淘气的部分,闪躲的部分,幼年的活泼可爱,成长中的惶恐不安,最后才有的大方自信。
都是她。
“谢谢你们。”
她对着风说。声音很轻,像是对着很远很远的人。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却捎给了那个蹲在黑暗角落里的小女孩。
方惟不知道自己在礁石上坐了多久。
太阳开始往下走了。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晃得她有点睁不开眼,恍惚间眼前的一切,和那天在山顶看到的日出,组成了一个奇妙的闭环。
她站起来,裤子湿了,脚上全是沙子,头发也被风吹得像鸟窝,如果许令遥看见,一定又要开始嘲笑了:“你不是最淑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