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晋思,人生是跌跌撞撞的,不知将随洪流飘到哪儿,即时能享有的就得即时把握。如果晋思真如胡湘所说的,是一片云,她也想化为云,和他在天空相遇。
惊蛰
21
在祥春的坚持下,祥浩不再去民歌餐厅了。他声色俱厉的说她的唯一责任是读书。那时正值学期末,考试的氛围逐渐逼近,她甫受惊吓,也向「木棉」辞去演唱工作。免去了祥春的忧虑。
离开掌声的寂寞和受辱的恐惧交替渗透着她,使她浑然不知自己的处境。倒是大方怕还曾到台北来,用那双坚定的眼神跟她说,如果坚持走演唱这一行,就要有再尝试的勇气,最重要的是学习保护自己。她对于自己活在掌声下的决定不太确定,她问他,人生的路有很多条,不见得只能选择一条吧。他说,年轻的时候可以尝试错误,但要在错误里学习教训,然后选定一条,勇往直前的走下去,才能成功。他是一个执着的人。她对他的全心信任使她活在爱的恍惚中,她敬他如父,但有时意识稍微有些超乎父女关系的想象,可这时母亲的影子就会从哪个角落飘进她脑海里、心坎里,成为一道她与大方伯间的自然屏障。在放暑假前,她要求他别再来台北看她,因为她不再去唱歌,她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决定将来要不要再继续唱歌。他半开玩笑说,就要放暑假了,他当然可以不必上台北,在高雄就可以看到她了。然后,他不断推抚须边的头发,难得的烦焦不安,严肃的说,如果你嫌我烦我可以不再见你,但是冥冥中有一股力量,使我时常有见你的冲动,难道是你身上有太多你母亲的影子?年少时的梦怎会历经了二十年仍紧紧相随。他眉头挤向眉心,巨大的痛苦如石。她仿佛窥见了母亲的秘密,在他紧蹙的眉心透显出来,使她想象、拼凑。想象母亲的爱情尚且浪漫,想象二十年后爱上母亲的昔日恋人可就情何以堪了。
她再次跟他说,不要再来看我。
你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