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场,到晚上十点,送她到车站追逐夜色回小镇。祥春忙的时候,那个他惯常坐的角落即使有其他客人坐在那里,也显得特别凄清。回到小镇,往往已是子夜。有时星空澄亮,有时月暗星泯,若遇上飘雨的夜晚,她会从背袋里掏出预备好的雨套,为吉他穿上。她大可在寝室里放一把练习用的吉他,把谋生用的吉他放在餐厅里,不必每次抱着挤公交车,但她坚持将吉他带在身边成为伴侣,尤其碰上雨夜,雨丝飘洒过来,因那次与晋思共度雨夜的回忆而令她心里纠成一团时,她更需要紧紧的抱着吉他做为慰藉。
练歌成为谋生的功课后,常常也给她带来紧张,客人点的歌五花八门,甚至也有逐渐在市场里抬头的闽南歌曲,四处搜罗录音带和练歌用去她极大的精力,每当她走在校园里,为某一首新出现的歌曲哼着歌词,望向观音山的方向,就感到寂寞如水草般千丝万缕缠缚着她,她有些冀望在不期然中碰上晋思身影,又觉不过是一场妄想罢了,那个大雨后的早晨,她就下定决心逃离自织的迷阵。
有天,如珍带着梁铭出现在她演唱的餐厅,梁铭仿佛有意外的惊喜,嘴角抿着久久不去的笑意看着她,祥浩了解那个笑意所传达的意思,除了点歌的部分外,她把今夜想唱的歌,全部换成校园民歌,她按在吉他上的手指早已成茧,那是短时间苦练吉他的结果。她唱歌取悦他,因为她不知道要取悦谁。梁铭始终活在校园民歌蓬勃发展的时代里,她从他的笑容知道她带给他的快乐。他的手一直握着一只温热的杯子,直到祥浩唱完歌带着她的吉他走向他。
15
学期末,活动中心举行毕业舞会,如珍兴奋的在室内不断试衣服,询问祥浩哪一件好看,一向对穿着打扮极有主见的如珍,因为炮口的邀舞而失去判断力。
「他一向喜欢自己一个人跳舞,现在竟然跟大四学生混到一张入场券,邀我当他的舞伴。这太不可思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