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很亮,照在窗台上。
那个孩子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穿着那件破旧的睡衣,拉开房门。表姨和表姨夫睡得很沉,鼾声此起彼伏。
表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角流着口水。
孩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客厅,拉开大门。
门没有锁。
他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夜风很凉,吹在他光裸的小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赤着脚走在柏油路上,脚底板被石子硌得生疼,但他没有停。
他走了一夜,从天黑走到天亮,从天亮走到天黑。
饿了翻垃圾桶,渴了喝路边的自来水。
第三天,他饿昏在了一座桥底下。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张干净的白床上,被子是白色的,枕头是白色的,房间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你醒了?”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他没有说话。
从那以后,他就住在了孤儿院。
范鹤霄看着那段记忆。
看着那个孩子在孤儿院里长大,被人欺负,被大孩子抢走饭盒,被关在厕所里,被推到墙上撞破了额头。
周围的景色继续飞速转动。
流光溢彩的景色让范鹤霄已经适应了。
他上了学,成绩一般,不爱说话,没什么朋友。
他考上了大学,离开了那座城市。
大学里,他认识了几个朋友,一起喝酒,一起打游戏,一起在操场上吹牛。
他交了一个女朋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喜欢穿白色的裙子。
他以为日子会好起来的。
那天下午,他提前下课,想去女生宿舍楼下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