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留在宫中的人。“净心”二字,既是勉励她潜心作画,也是在暗示她,安心留在宫中,不必思虑过多。
当晚,苏墨卿回到偏殿,命桃儿掌灯,将那套湖笔摆在案上。
她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取来一支中楷湖笔,蘸了浓墨,缓缓在纸上落下 “岁寒三友”四字。
笔尖在宣纸上流畅地游走,松枝苍劲,竹影婆娑,梅萼清雅,渐渐在纸上成形。可她的心思,却早已飘向了千里之外的扬州。
不知道此时的扬州,是否也已入秋?平山堂的银杏,该是一片金黄了吧?瘦西湖的游船,是否还在碧波上荡漾?还有沈如澜,她此刻在做什么?是在书房核对账目,还是在庭院中赏菊?
苏墨卿停下笔,轻轻摩挲着胸前的翡翠玉佩。玉佩温润通透,雕着一朵盛放的墨兰,此刻贴在衣襟上,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却让她想起沈如澜温暖的手掌,想起她低声说“我会等你回来”时的温柔眼神。
“静待凤还……”她低声重复着信中的承诺,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中的思念与牵挂,如同窗外的月光,温柔而绵长。
而在千里之外的扬州,沈如澜正独自一人站在平山堂的银杏树下。
深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满树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像漫天飞舞的金蝶。一片银杏叶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停留片刻,又被秋风卷走,飘向远方。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暗花缎面长袍,外罩石膏色宁绸行褂。身姿笔挺地立于庭院之中,负手仰望着那棵已是满树金黄的古老银杏。秋阳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沉静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身旁的侍卫远远地站着,不敢上前打扰。
沈如澜缓缓拾起一片落在脚边的银杏叶,叶子完整而舒展,边缘带着淡淡的红晕,像被秋阳染透了一般。她小心翼翼地将银杏叶夹入随身携带的一本《墨兰图》画册中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