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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一道一道上来,桌上的声音重新有了,段妈妈开始说别的——说她最近在跑的一个项目,说段晗小时候的一件事,说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今年开得比去年晚。
苏离听着,偶尔应一句,把碗里的饭吃完,把茶续了一遍。
窗外的光移了一点,从窗台上移到了桌边,很淡,很暖,把那个圆桌的边缘镀了一层颜色。
她把筷子放下,抬起头。
"阿姨,"她说,"我可以说了吗?"
段妈妈把茶杯放下,看着她,点了点头。
苏离把手放在桌上,手指平放,没有交叠,没有用力,就那样平放着。
"您说的那些,"她说,"我都想过。黄金期,职业寿命,之后怎么办——这些我都想过,不是没想过。"
她停了一下,不是在找词,是在让那句话走完它应该走的路。
"但我现在二十三岁,刚拿了全国冠军,"她说,"我还能打,我还想打。我不想在还能打的时候放弃,然后用剩下的时间后悔。"
包厢里又安静了一下。
比刚才那次安静得更深一点,深到能听见院子里风动树叶的声音,细碎的,轻,从窗缝里钻进来。
段妈妈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不满,是那种把一个人重新打量的时候才有的那种认真。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苏离说。
段妈妈的脸色没有沉下去,但有什么东西变了,是那种把某件事情重新归类的时候会有的那种细微的调整——不是愤怒,是那种把原本期待的答案划掉之后的沉默。
"想清楚了好,"她说,声音还是平的,"那就继续打。"
苏离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说谢谢,因为那个语气不是在给她许可,是在把这件事搁置到一边,等待下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