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前二十分钟，段妈妈问的都是很普通的问题：家里几口人，老家在哪儿，在这边住了多久，吃不吃得惯这边的口味。苏离一一回答，语气平，不紧张，但也没有刻意去放松。

段晗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候把那个空间留给她们两个。

苏离夹了一筷子豆腐，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味道很轻，是老豆腐，火候很好。

"你们这次拿了冠军。"段妈妈忽然说，语气还是那种平，"我看新闻了，打得很好。"

"谢谢阿姨。"

"但是——"段妈妈把茶杯拿起来，停了一下，"打游戏这件事，能打一辈子吗？"

包厢里的声音安静了一点。

不是安静到消失，是那种背景音还在、但说话的人都停下来了的那种安静。院子里的桂花树叶被风动了一下，光在窗台上移了移，然后停住了。

"职业选手的黄金期，你们圈子里的人自己最清楚，"段妈妈把茶杯放下，声音很平，不是质问，是那种把一件事情摆出来让人看的语气，"打到三十岁？三十五岁？然后呢？"

苏离没有马上说话。

她把那个问题在脑子里放了一秒，放在那里，让它待着。

"晗晗跟我说你很厉害，"段妈妈的语气往前走了一步，"这我信。但是厉害的人不该把自己框在一个地方。我手里有几个项目，都是正在做的，不是让你去端茶倒水，是真正做事的位置，你这样的人去了，能做的事情很多。"

苏离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没有动它。

"阿姨，"她说，"我想先把这口饭吃完，再跟您说这件事。"

段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真的笑，带了一点意外："行，吃饭，吃饭。"

段晗在旁边端起碗，低头喝了口汤，没有说话，但苏离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她旁边放松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