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夜里——

然后她躺下去了。

眼睛闭上。

窗外的灯光还在，不闪，不移动，就那样透过玻璃，铺在地板上，铺在床上，铺在她的手上，像一件不会消失的东西，安静地，留在那里。

电话是在上午十点半打来的。

苏离刚从训练室出来，手里拿着水杯，走廊里的感应灯跟着她亮了一截。手机震动，她低头看了一眼——陌生号码，但备注是段晗帮她存的，三个字：段妈妈。

她在走廊里站了大概两秒，然后接了。

"苏离啊。"

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点江南女人特有的那种软，但底下有东西，不是强硬，是那种习惯了把事情拿在手里的人说话时才有的那种质地。

"阿姨好。"

"最近忙不忙？"段妈妈的声音很平，不像是在问，更像是一句开场白，"我想请你吃个饭，就是见一见，你们晗晗老是提你，我这个做妈的总该见一见。"

苏离把水杯换了一只手拿。

"好，阿姨定时间。"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动。感应灯的光从上面打下来，把影子落在地板上，很短，很实。

她把那个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语气，措辞，停顿的位置——

然后她给段晗发了一条消息：你妈刚打电话给我了。

回复来得很快，快到像是他一直盯着手机：

我知道，她昨晚跟我说要联系你。

然后是第二条：别紧张，她很喜欢你。

苏离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秒，没有回复，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秋风从那个缝里钻进来，把走廊里的空气降了一点，冷的，但不刺，是那种让人清醒的冷。

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