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幅度极小。

小到如果段晗不是坐在距离她四十公分的位置上、不是在这个角度的灯光下、不是在这个训练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疲惫而松弛的时刻——他不会注意到。

但他注意到了。

那个弧度在她的唇角停留了不到一秒。像一尾鱼在水面下翻了个身，露出了一线银色的鳞光，然后又沉回了深处。

段晗看着那个弧度。

他没有点破。

"继续？"他问。

苏离把手放回了键盘上。

"继续。"

第九遍开始。

段晗选了石像。苏离选了她半决赛用的影蛾。换英雄不换套路——影蛾的隐身被动在蓝buff窄道这种狭窄地形里有天然的优势，切入的隐蔽性比月裂更高。

石化命中。

影蛾现身。

一套技能倾泻。

零点九秒。击杀。

段晗看了一眼数据面板。

"最快的一次。"

苏离的手指还停在键盘上——食指搭在q键上，中指搭在w键上，无名指搭在e键上。三根手指同时微微弯曲着，像是随时准备再打出下一套连招。

但她没有动。

她的目光穿过屏幕上的击杀字样，穿过训练室的灯光，落在了一个更远的、屏幕后面的什么地方。

后天就是决赛了。

她想。

后天。

这个词在意识里回荡了一下，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它像一颗石子被扔进了一口很深的井——落了很久才听到水声。但那声水响是闷的、稳的。不是"砰"的炸裂。是"咚"的沉落。

沉在底部。踏实。

"段晗。"

"嗯？"

"第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