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晗把耳机重新戴上。
屏幕上的光芒照亮了两个人的脸。训练室的门紧闭着。白板上的字迹在角落里安静地等着。尹教画的那个红色圆圈——陈恭意——在灯光下像一个靶心。
精准地、安静地、耐心地等在那里。
等着被击穿。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苏离洗完澡出来,头发半湿,毛巾搭在脖子上。
训练室的灯还亮着。段晗坐在里面,戴着耳机,屏幕上是秦蓁颜过去三个赛季的比赛录像。他把进度条来回拖了好几次,停在同一个团战画面上——秦蓁颜的影刹从草丛切入后排的那个角度。
苏离没进去。
她路过门口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段晗的侧脸被屏幕光映成冷蓝色,眉头微蹙,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那个节拍她熟——是他在拆解某个操作细节时特有的习惯,像一台精密的节拍器。
她回到自己房间,把手机从充电线上拔下来。
三十九条未读消息。
俱乐部群、赛事官方通知、几个不太熟的选手发来的"加油"。她没有一条一条点开,拇指往上划了划,停在段晗两小时前发的那条消息上。
【陈恭意今天下午单独去了一趟赛事方,待了四十分钟。】
苏离看着这行字,没有回复。
她知道段晗的意思。陈恭意在决赛前夜单独跑去赛事方,不是去交参赛表格——那种事工作人员就能办。他去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段晗把这件事告诉她,意味着他觉得这件事值得她知道。
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没有继续想这件事。大脑自动把它归档到了一个标着"陈恭意"的文件夹里,和过去所有关于那个人的信息放在一起。那个文件夹在她的认知里已经被压缩成了一个很小的图标,占用的内存越来越少。
但她没有删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