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在她对面坐下,盘子里红烧肉油光发亮,两只炖鸡腿颤巍巍地叠在最上头。
“叶书办,”俞书办扒拉了一大口饭,鼓着腮帮子,圆眼睛关切地瞅着她,“我瞅你这几天,总像魂儿被啥勾走了似的。咋回事?是手臂还疼得厉害?还是遇上啥难缠的公事了?”
叶暮停下筷子,抬起眼,勉强扯出个淡笑,“劳俞书办记挂。手臂已无大碍,只是近日核验去岁几笔河工物料尾款,数目与票据总有几处细微出入,反复核对仍不得要领,甚是缠杂,不免多费些神。”
“嗐!我当是啥大事!”俞书办一副了然的样子,拿起自己那双没沾过嘴的干净筷子头,夹起一只炖得骨酥肉烂的鸡腿,放进了叶暮碗里,酱汁浓郁。
“公事嘛,再缠杂也得一件件办,你这小身板,风大点都怕吹跑了,臂伤才好些,正该补补元气,光吃这些清汤寡水的哪行?快,趁热吃了!”
叶暮连忙道谢,“这如何使得。”
“使得!咋使不得?跟我还见外?”
俞书办打断她的推辞,自己夹起另一只鸡腿啃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你也别太钻牛角尖。咱们这儿有些账啊,经手人多,有点糊涂账也寻常。周大人这些日子不也忙着么?”
他咽着饭菜,含糊道,“前几日在签押房熬到半夜,我值夜时瞧见的,听说是为了今年春汛预备和漕粮转运的章程,跟苏州府那边文书往来频繁得很,估摸着也是焦头烂额。咱们底下人,把明面上的数目理清,不出大错就行。”
“原来周大人近日是为这些事在忙碌。”
“可不是嘛!”俞书办谈兴更浓,“我前日去送文书,周大人近来那脸色,啧,可不算好看。这些上头老爷们烦心的事,咱们少打听,也少沾惹,安稳办差领俸银才是正经。”
叶暮看着他,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又扒了一口饭,连同鸡腿肉一起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