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将那份计画收进抽屉。 她答应了母亲,收拾行李,回到这个她曾想逃离的老屋,照顾病中的父亲与年迈的母亲。
那年,她快要三十岁。 她告诉自己——只是暂时,等家里稳定了,等母亲能喘口气,她就会再度出发,去台北,继续她的梦。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等」,会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每一步走下去,都更沉重,也更难回头。
这之后的十多年,她已说不清时间是怎么熬过去的。日子像一条灰色的河,缓慢却没有岸。
直到某一夜——手机铃声在半夜响起,她从梦中惊醒,胸口还有些发闷。
看了眼萤幕,凌晨二点零三分。睡意全无,她随手披上灰绿色薄外套,走到顶楼透口气。 小镇的夜,安静得能听见风摩擦铁皮的声音。 她站在昏暗的天台上,看着远方零星闪烁的灯火,像散落在黑海中的孤岛。
她曾经是那个喜欢为别人房间点灯的人——却在一次次燃烧自己时,把自己烧成了灰烬。
重病的父亲、身心俱疲的母亲、亲友的疏远、社会的冷漠,层层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牢牢困住。
她不是没挣扎过,也不是没逃跑过,只是最后还是留下了——那份留下,外人看来平静,实则寂寞得令人窒息。
灵魂的触角|梦境图书馆
直到近年,她才画出第一张贴图、剪出第一个故事短片,像灵魂伸出的细小触角,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同样觉得不被理解的灵魂」。
某个深夜,她梦见自己走进一座巨大的图书馆,书架无边无际,书名一行行发着光:
《还没说出口的心事》
《如果世界不爱我,我来爱自己》
她翻开一本空白的书,耳边传来微弱却坚定的声音——
「这本,是你重生的剧本,现在开始,由你自己编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