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下了,但没人知道,那份留下,是多么孤单。
日子一天天过去,父亲没有真正倒下,却像是先放弃了自己的人生。也许是病痛,也许是现实的困境,他渐渐成了一个放纵的中年男人,沉迷玩乐,伸手向家人要钱,拿不到就发脾气、闹事。亲情、爱情、友情,在他的脾气和索取中一一被耗尽。
后来,他与六亲几乎断了往来。母亲洪玉兰害怕孩子们再受伤,便让我们分散各地,远离故乡,各自去打拼。
那天,家里传来急促的电话声——爷爷病危,要我们赶紧回乡见最后一面。
紫慧梦放下手边的行李,心头一紧。多年未踏入的家门,熟悉又陌生。
在病房外,她意外见到了久违的父亲。这一次,他不像过去那样盛气凌人,而是憔悴地坐在角落,手背钉着输液针,脸色灰白。母亲低声告诉她,父亲早已病重,正在做洗肾治疗。弟弟因为多次与他争吵,几乎不再回家,照顾的责任全压在母亲一人身上。
虽然他们三个孩子都有固定寄钱回家,但钱买不到母亲的休息与健康。那一刻,紫慧梦才发现,母亲已比记忆中老了许多——背微微驼着,说话间声音带着喘意,眼角细纹比从前深了不只一层。
当晚,母亲将她拉进房间,关上门,坐下来的瞬间仿佛卸下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
「我真的受不了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手紧紧攥住女儿的手背,「你回来帮忙吧,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照顾你爸了。」
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日里坚韧的母亲,而是彻底疲惫、渴望依靠的人。
紫慧梦愣住了。她刚辞去前一份工作,原本准备到出版社做稿件助理——一份能自由安排时间、不必打卡的工作,甚至已在心里暗暗规划,利用空档画漫画,慢慢累积作品。那是她一直想追的梦——用画笔说故事,把内心世界化成一格格分镜。
可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