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缓,唤道:“二弟。”
“在。”
“去把城里各世家子弟的尸首收拢起来,再从百姓中挑出身形相近的,让他们换上锦绣冠带,派兵严加看管。”
贾诩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寒霜,“还有,叫句突将军即刻来见我。”
“遵命。”
贾明躬身退下。
庭中只剩贾诩一人。
他仰起头,望着灰沉沉的天,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水光。
人非木石,孰能无情?若非别无选择,谁愿行此逆天之事?可士为知己者死——若非马萧当年将他从告病小吏的尘埃里拾起,他贾文和这一生,大约也就湮没在故纸堆中了。
城头夜风割面。
贾诩回身时,甲叶撞击的闷响已碾上石阶。
句突的身影压上垛口,火光在那张虬结的脸上跳动,腰间弯刀的弧光像半道冻住的寒泉。
贾诩的嘴角无声地扯了一下——让这人和他麾下三千乌桓兵来做那件事,再合适不过了。
“军师。”
句突抱拳的力道震得腕甲铿然。
贾诩只微微颔首:“今夜可有人出城?”
“半只活物也无。”
“可有外人入城?”
“不曾。”
“好。”
贾诩的声音薄得像片刃,“四门加双岗,城头巡哨增三倍,城外五里内放游骑。
天亮前,莫说人,便是野狗靠近也射杀。
若有差池——”
他顿了顿,“你自己知道下场。”
句突胸膛一挺:“遵令!”
……
东天刚裂开一道灰白的缝。
汜水关蜷在群山褶皱里,关内灯火还未熄,兵卒身影在曙色中拉成长短不一的线,纷乱却暗含章法。
袁绍按剑立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