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让给北赵,也不会对江左造成任何威胁,不过划江而治罢了。
至于收复中原,更是不在皇帝的打算之中。
而所谓皇帝愿意让步,给了他名义上的、与殷涛平分北府军的指挥之权,也是料定,纵使他现在赶往京口,有殷涛与庾氏势力在,只要没有皇帝的首肯,他便调不动北府军的任何一兵一卒。
不过......
谢不为轻咳两声,咽下喉中苦涩。
......不过对他来说,现在,只要有名义上的北伐之权就足够了。
谢不为掀开身上锦被,吩咐连意:“备车,我要去见......叔父。”
谢翊辞官之后,便入位于京畿的宝莲寺带发修行——其生母与夫人、孩子的灵位俱供奉在此寺之中。
连意惊慌:“六郎,你身子还未大好,还需再多静养几日......”眼看拦不住谢不为,又道,“不如等五郎回来,你们再一起去宝莲寺,等朝会结束,五郎便会回来了。”
谢不为起身,匆匆披上外袍,脚步虚浮地走到房门前,闻言回过头。
窗外天光才亮不久,还有些昏暗。
但落到谢不为眼中时,却奇异地汇成了如日月星辰般的明亮光点。
连意霎时呆住了。
“连意,我不能再等了。”谢不为重新转回身,眼睫在天光之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他们......也不能再等了。”
-
宝莲寺虽尚位于京畿,却也十分偏远。 等到慕清连意驾车带着谢不为赶到时,天又已黑了。
寺中僧人提灯前来迎接,照见谢不为的脸时,竟也并不意外,只道:“静真等待施主已久,请随我来。”
静真便是谢翊入寺修行后的法号。
谢不为迎着夜风轻咳了几声,将淡淡的血腥气压在舌下:“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