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俯望下方,伸手朝贺南云递来,神情淡淡,却字字锥心,「南云,你口口声声说想死。可外头,还有人拼了命想活……却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贺南云盯着她伸下来的手,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不曾抵达眼眸中,「为什么偏要我?你身为大理寺卿,这种事不正该由你来替他们讨个公道?」
楚明曦挑眉,手却没有收回,声音乾脆利落得不留情面,「我很忙。」她顿了顿,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她,「但你很间。」
「你觉得陛下会不知道卉王此事?」贺南云仍未伸手,她背脊靠着冰冷的墙,像是与这幽暗一同融为一体。
卉王是女帝的嫡亲妹,在与太女党的党争中,卉王曾于关键时刻伸手相助。如此血脉与功劳,再混帐,女帝也大多是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陛下知不知,无关紧要。」楚明曦却仍固执地伸着手,眼里带笑,声音却冷得透骨,「重要的,是谁去揭这桩破事。你掀了,便是功劳;旁人掀了,只会是祸患。」
她见贺南云仍在迟疑,语气便一沉,直直压下去,「南云,会有更多无辜命丧卉王之手。这事若不是你揭,换作别人,或许留下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贺南云静静望着楚明曦伸出的手,心底一瞬千回百转。
她不是不懂楚明曦的意图。这一步若真揭了,便是踏上前路,牵扯的不只是卉王,还有女帝、还有整个朝局。
她命数将近,何必再与人纠缠?
可楚明曦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会有更多无辜命死在卉王手里。
贺南云静立着,没有说话。楚明曦的手悬在半空,始终未曾收回,灯火摇曳间,那隻手像是在等着她做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