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到晚上九点,我便将自己反锁在了卧室里,仿佛用这一声清脆的“咔哒”落锁声,便能将自己与门外那个即将到来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世界彻底隔绝。我“啪”地一声熄灭了顶灯,只留下一片浓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沉沉黑暗,如同最厚实的丝绒,温柔而窒息地包裹住自己。身体明明因为下午的运动和心绪的起伏而叫嚣着疲惫,但意识却像被浸在冰水里的水晶,异常清醒、锐利,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亢奋。我在柔软的大床上辗转反侧,身下的床单被我揉搓得皱成一团,却怎么也无法坠入梦乡。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掏走了一块最柔软的内里,留下一种莫名的、无所依凭的、仿佛飘浮在虚空中的空虚感。这空虚在绝对的寂静中不断膨胀、发酵,挤压着我的胸腔,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睁大眼睛,徒劳地望着天花板的方向,尽管那里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我强迫自己静下来,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耳朵上,像最敏锐的雷达,捕捉着门外可能传来的每一丝最细微的动静。这间公寓的隔音算不上好,任何稍大一点的声响都会被放大、扭曲,清晰地传入门内。此刻,这缺点反而成了我窥探外部世界的唯一通道。
果然,在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却又短暂得令人心悸的等待后,几分钟过去,清晰的“咔哒”声传来——那是门锁被钥匙转动、金属簧片弹开的熟悉声响。接着,是行李箱的滑轮滚过玄关光滑的瓷砖地面时,发出的有节奏的、略显沉闷的“咕噜咕噜”声,响了大约三四下,便停住了,应该是被提了起来或放在了地毯上。随后,是更沉重一点的门扇合拢声,以及落锁时那一声轻微的“嗒”的轻响。他们,回来了。
紧接着,一阵略显杂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能听出是两个人的步伐——一个沉稳有力,是江云翼;另一个轻快一些,带着高跟鞋特有的、清脆的“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