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长,沉得仿佛坠入了时间停滞的深海。没有梦境,没有声响,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温暖包裹着我,四肢百骸都沉浸在一种近乎奢侈的松弛之中,仿佛所有的疲惫、紧张、羞耻与纠结,都在这深沉的睡眠中被暂时洗涤、封存。当江云翼被腹中空空的饥饿感唤醒时,那感觉如同远方的潮汐,缓慢而坚决地拍打着意识的堤岸。我隐约感觉到身旁的床垫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轻轻一陷,温暖的来源移动了。我迷迷糊糊地、极不情愿地眨了几下眼睛,浓密的长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颤动的阴影,意识如同挣脱了黏稠蜜糖的昆虫,逐渐从深眠那温暖的泥沼中迟缓地、一点一点地挣脱出来。我听见他窸窸窣窣地抚平身上那条在睡眠中变得皱巴巴的沙滩短裤,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是一个长长的、带着睡意的哈欠声。接着,是趿拉着略显陈旧、鞋底有些磨损的人字拖,发出“啪嗒、啪嗒”的、懒洋洋的脚步声,晃晃悠悠地由近及远,走出了卧室,朝着客厅的方向去了。
卧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平缓悠长的呼吸,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车流声。我贪恋地蜷缩在还残留着他体温与气息的被窝里,又闭眼迷糊了几分钟,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身体的酸软感提醒着我午间那场不算激烈却耗尽我体力的篮球活动,而某些更隐秘的记忆碎片,则像水底的暗礁,在思绪平静时悄然浮现,让我的脸颊微微发烫。我轻轻叹了口气,撑着还有些绵软的手臂坐起身,丝绸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微凉的空气拂过皮肤,带来一丝战栗。我拢了拢头发,赤着脚下床,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也朝着客厅走去。
刚走到卧室门口,一股熟悉而诱人的家常菜香气便率先飘入鼻腔,霸道地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那香气层次丰富——是青蔬在热油中爆炒后特有的清新焦香,混合着红烧肉类浓油赤酱的醇厚咸鲜,还有米饭蒸熟后那种质朴而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