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沉知律才转过身,面向他。
“安安。”沉知律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沉安单薄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绝对安定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脏,是泥巴糊在脸上的。你用水一洗,就干净了。但有些脏,是长在心里的。哪怕穿得再漂亮,也洗不掉。”
沉安似懂非懂地睁着那双挂着泪珠的眼睛,看着父亲。
“你那天看到的视频,是姐姐最难堪、最痛苦的时候。她脱掉衣服,不是因为她坏,更不是因为她下贱。”
沉知律的视线越过湖面的晨雾,眼神变得深沉。那些关于叁百万、关于icu的残酷现实,被他用一种六岁孩子能听懂的逻辑,缓缓铺陈开来。
“你记得你最喜欢的奥特曼吗?当怪兽要踩扁城市的时候,奥特曼是不是要去打怪兽?”
沉安点了点头。
“姐姐那天,也遇到了一只看不见的、会吃人的大怪兽。”
沉知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个怪兽,要吃掉一直把她养大的老奶奶,要吃掉几十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孤儿。那个怪兽的名字,叫‘没钱’。”
沉安愣住了。在他的世界里,“没钱”是一个遥远且抽象的词汇。
“姐姐没有奥特曼的光线,也没有爸爸这么多的武器。她手里什么都没有。”
沉知律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为了救人,她只能把自己推进泥潭里,让那些坏人看她的笑话,用她自己的尊严去换那把能够打败怪兽的剑。”
“她自己连一把伞都没有,却拼了命地,想给别人撑伞。”
晨风卷起水面上的雾气,扑在父子俩的脸上。
沉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可是……”沉安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惑,“如果姐姐是打怪兽的英雄,她为什么不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