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之巅,高处不胜寒,这是他的命。
楚桢不想一人受这孤寒之苦,他只想身旁有个可以互相取暖的人。这等渴望于他人而言触手可及,于他而言却是害人的私心。
那个人本来不必和他一同受高处之寒。他明明可以像当年自己立的誓言中那样,享加官晋爵之禄,得娇妻美妾之福。
自己施以他殊荣,却也让他处在风口浪尖。
他本不必遭这些罪。
楚桢神情恍惚,望着榻上的帷帐。过了许久,掌心处的痛令他稍许回神,楚桢低头一看,指甲已经嵌入肉里。
他勾起嘴唇,低声浅笑,笑声牵动了干痒的喉咙,又是一阵干咳。
到底不是被母妃抚养长大的,终究没她那不择手段的狠心。楚桢自言自语道,“这次我放过你了。”
次日退朝后,楚桢留玄十七到书房会面。楚桢对他笑道:“恭喜你,觅得良人。那日是我太过了,我只是没想到连你这样的闷葫芦,都有人愿意嫁给你。”
玄十七垂下眼睛:“谢陛下成全。”
“作为补偿,朕会为你赐婚,”楚桢缓缓道,“至于赏赐之物,朕先吩咐礼部拟个单子,你需要什么自己跟徐彦说去,不会亏缺了你和你、夫人。”
天子赐婚自古便是天大的殊荣,向来只有世家子弟、皇亲贵胄才能得此荣耀。
玄十七沉吟片刻:“我俩出身卑微,不配得陛下赐婚。”
“你是朕亲封的禁卫军统领,何来不配之说?至于你的妻子,提前封她诰命淑人便是。你好好准备婚事吧,”楚桢揉了揉额角,不愿再多说。
玄十七见他支颐闭目,因面色苍白,眼周浅淡的青黑显现。
楚桢泛起瞌睡,闭着眼打盹,直至头止不住地垂下,他睁眼茫然地看向前方,才发现玄十七仍站在书案前。
“你怎么还没走?”楚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