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桢挥挥手,让太医退下。女子倒了水,端着碗勺回到楚桢身边。
楚桢揉着太阳穴,神情倦怠:“你叫……”
“奴名为燕娘。”
“烟,移舟泊烟渚?”楚桢不用燕娘伺候,自己取过碗,小口喝着温水,漫不经心地问。
燕娘回道:“燕州的燕,奴祖上是从燕州迁来江州的。”
“江州是个好地方,烟柳雨雾,只是人待得久便懒了,”楚桢轻声道。
燕娘听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但心里明晓,或许陛下触物兴怀自言自语而已。
“你回去吧,不用陪着朕。”
燕娘见楚桢面色苍白,忧心道:“陛下大病初愈,身边应该有人守着。”
“让侍女门外候着,需要时,朕自会叫她们进来。”
燕娘轻咬下唇,躬身行礼,正走到屏风处,她听见后面传来声音。
“你名分是美人,但朕会许你婕妤的分例,宫里不会短了你的吃喝用度。” 燕娘听那声音轻柔却略显冷淡,她迟滞了会儿,神色黯淡,仍是温顺地朝楚桢谢恩。
屋里的人都散去,楚桢连连咳嗽,嗓子眼泛起干痒,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他自己不爱惜身体,着了风寒,烧了两夜。病来如山倒,竟是昏睡了两天两夜。
不过,楚桢许久不曾睡得这么沉了。昏睡时,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虽忘得七七八八,但残留的记忆告诉他那是个美梦。
梦里是十年前的他,从叛军手下逃脱,在玄十七护送下一路步行到陵都。
那时,他遭逢宫变,堂堂东宫太子夜宿柴房,吃野果干粮,只能在河畔沐身。往后有刺客追杀,往前看不清去路,可那是他过得最快活的日子。
现今,他成了萧国最尊贵的人,受万人敬仰,生杀予夺,但连睡个好觉都是奢望。
皇叔曾说,为君者,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