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十七说:“入秋了,夜里转凉,太医说你受不住风吹,记得系好披风。”
楚桢漠然道:“辞凤宫里的下人会伺候着,你不必说这些。”
“年前冬猎,我得了一只白狐,狐皮让人制成了围脖,一直放在库房里。”
楚桢低声笑道:“还没入冬,深秋都不到,我再畏寒,也不至于现在就换上冬装。留给你夫人吧,冬时弄成斗篷赠给她,女孩家免不了喜欢新衣裳。”
玄十七沉默地站在原地。
楚桢脸上浅淡的笑几乎挂不住了,说:“没事就下去吧,等我病好了,寻空会见你夫人。”
等玄十七离去,楚桢终于不再掩饰倦意,趴在书案上闭眼小憩。 辞凤宫亮着一盏灯,豆大的光芒,微弱昏暗。楚桢不喜寝宫太暗,昼夜都点着灯,然而又怕光太盛,着人套上灯罩。宫殿内,幽暗烛光经夜不熄。
守夜的婢女昏昏沉沉,快睡着时,便用留长的尾指指甲嵌进肉里。所幸她没因瞌睡误了差事,年轻的皇帝竟一声不吭,也不使唤人,径自下了床榻,静坐在桌边。
烛光照在他隽秀的脸上,睫毛纤长,在眼周投下一小片阴影。跃动的光浮现在他眼睛里,令那双阴郁的眼睛重现几分神色。
楚桢没有开口,婢女不敢擅自说话,主仆二人便静静地守在灯盏旁,脸庞沐浴在柔和的光线中。
婢女听说,陛下今日上朝时动了怒气,重重打了一人板子,那人伤得重,怕是一条腿就此废了,以后指不定落下病根。不仅如此,书房侍墨的小太监今日也被罚了,不知缘由,只知道他被曹公公罚去了半条命,再不得留在书房。
主子心情不佳,下面的人提心吊胆,如刀搁在脖子上,若命不好殃及池鱼,一条小命就没了。即便侥幸捡回小命,触了主子的霉头,只能派去干浣衣、洒扫等粗活。
婢女惴惴不安,那点困意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