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什么,采那项上人头?抑或是,请君自裁?
船舱内静得可怕,秀秀听见咚咚闷响,过了几息,才后知后觉,原是自己的心跳。沉重撞击,如同困兽撞笼。
周允揉了揉额角,看向她。
她的脸色近乎透明,紧抿着唇,满脸严肃僵硬。
他伸手,用手背蹭了蹭她脸颊,冰凉。
“怎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扯出一点笑意,语气刻意放得轻松,“活像被讨了陈年旧债。”
秀秀没笑,嘴角一动未动。
可不就是被讨债么?讨命债。
二人对视良久,空气冷硬不堪,周允脸上那点勉强拼凑的笑意,也被冰得凝结,而后消散。
“周允。”秀秀涩然开口。
允应着。
“今晚……”她望进他眼底,“你别睡榻了,陪我睡床罢。”
周允怔忪刹那,随即,刚刚消失的笑意再次浮现,比起方才,倒是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又或许是被烛光照耀的暖意。
夜色浓稠,房内烛光尽熄,暖意却在二人之间,久久不散。
周允将秀秀环住,贴得近,体温透过衣裳传递。他毫无睡意,也不许她睡,兀自说着话,来填满一室寂静。
“秀秀,”他轻唤。
她应得模糊。
“你还有何心愿?”
秀秀在他怀里动了动 ,道:“希望咱们都好好活着,活到靠岸。”
不求活到看见大牟码头熙攘人烟,不求活到重现天日后的任何未来,只求活到靠岸。 “还有呢?”周允又问,想要将她心底的念想掏得一滴不剩。
秀秀想了想,更小声地说:“希望铁柱也好好活着。”提起铁柱,她愧怍难耐。
周允闻言,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沉默了良久,他复又开口:“秀秀,铁柱他现在一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