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存亲眼看着他倒下,亲眼看着他的血从伤口涌出来,亲眼看着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光彩。
那时候金子存什么都做不了。
“你还是老样子。”陈寂走近了一步,脸上的笑容还是那样固定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憋在心里。我当年就说你这样不好,你听了吗?”
陈寂又笑了一下:“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死了,你改不改都跟我没关係。”
他转过身,往雾气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金子存一眼。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说,“你这样下去,下一个死的是谁?”
金子存的心脏猛地收紧。
陈寂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 第二个影子从右侧浮现。
这一次是一个女人,短发,瘦削的脸,眼神很锐利。她也穿着归宿的作战服,但衣服上有烧焦的痕跡。
金子存记得她。林鴞,第二个牺牲的搭档。
那一次任务出了意外,他们被敌人包围。林鴞选择了断后,让他们其他人撤离。
“存哥。”林鴞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还在推开他。”
“记得我吗?”林鴞说,“我那时候刚调来归宿,也是你第一个带我出任务的。你告诉我,做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是活着。你告诉我,不要感情用事,不要和队友走得太近,因为随时可能失去。”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当时觉得你说得对。所以我一直保持距离,不和人太亲近。后来呢?”
金子存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后来我断后的时候,没有人来找我。”林鴞说,“不是他们不想来,是他们不知道该不该来。因为我们从来没有亲近到那种程度。因为我一直保持距离,所以他们也不确定——我值不值得他们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