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细微的电流声。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低着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监控萤幕,然后继续低头。
307病房的门虚掩着。
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的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落在床边,把一切都染成暖色调。但床上的人却并不温暖。
金子存躺在床上,眉头紧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额头上佈满细密的汗珠,鬓角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被子盖到胸口,但他的手却攥紧了被单,指节泛白。
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傍晚的时候还喝了一碗粥。
但入夜之后,体温突然就飆了上去。
姜斐来看过,说是伤口有点发炎,打了退烧针,开了药,说观察一晚看看。
退烧针打了两个小时了,没什么效果。
金子存的体温还在往上走。
他嘴唇乾裂,呼吸急促而紊乱,偶尔会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两声压抑的呻吟。
那不是清醒时的他会发出的声音。清醒时的金子存,就算子弹穿过身体也不会吭一声。
金子存站在一片灰濛濛的雾气里,前后左右都是虚无。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醒不过来。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每次高烧到一定程度,他就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雾气里渐渐浮现出人影。
第一个影子从他左侧走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归宿的作战服,胸口有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跡。
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不会变化。
“金子存。”他开口,声音很轻,“好久不见。”
他认得这个人。陈寂,他第一个牺牲的搭档。
一颗子弹从远处飞来,穿过陈寂的胸口。